“柏拉图式爱情”的真相

昨天的进入洞穴的苏格拉底 |《理想国》对谈录10的最后,谈到年轻人吸引了苏格拉底留在“洞穴”-现实世界里,想起多年前的这篇游戏之作,算是对苏格拉底喜欢和年轻人对话的一个注释吧。

“霎时间我的眼光穿透了他的衣裳,感到欲火中烧,不能把握自己,暗想居狄亚真是深知爱情的三昧,他谈到一个美少年的时候向另外一个人发出警告,说道:你胆怯的小鹿啊,不要往狮子眼前跑,那样会成为它的口中食。这话真是不假,我就体会到了被它吞噬的滋味。”

这段感情炽烈的话出自《柏拉图对话集》的“卡尔弥德篇”中的苏格拉底之口。苏格拉底的话中的“他”,不错,没有打错字,就是“他”,“他”指卡尔弥德,柏拉图的堂舅,一个智慧超群、美丽出众的贵族青年。苏格拉底爱上了他。

苏格拉底头一天刚从驻扎在波得代亚的部队里回到雅典,第二天就跑到金牛角力场,向聚焦在那里聊天的希腊公民们打听谁是智慧超群、美丽出众的青年。格里底亚把卡尔弥德介绍给苏格拉底。当卡尔弥德向苏格拉底走过来时,凯瑞奉喊道:“如果他愿意脱下衣服的话,你就不会单单注意他的面孔了,他的整个形象都是无与伦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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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陶器上的奥林匹克竞技运动员而苏格拉底及与他交谈的人没有义正辞严的谴责凯瑞奉的下流,并且都表示同意这个说法!

当卡尔弥德走到苏格拉底面前时,苏格拉底感受到了被爱情吞噬的滋味。

这就是柏拉图式爱情的含义之一:它指的不是异性之爱,而是同性之爱,而且侧重于男性之间的爱。

汉斯·利希特的《古希腊人的性与情》中对此有非常详细的描述:在古希腊,“情人”一词,不是指夫妻对对方的称呼,而是指年长的男性,与此相对的“爱人”一词,则指被年长男性所宠爱的男性少年。这在当时是非常普遍和正常的现象,甚至古希腊的国王希望每个男人都能挑选一个宠幸的少年,因为当时普遍认为男性之间的爱情,尤其是年长男性对少年的爱能够促使双方努力培养自身的男子气概。

在《柏拉图对话集》“会饮篇”中,裴卓说:如果一个情人准备做一件丢人的事,或者在受人凌辱而怯懦不敢抵抗,这时被人看见就会觉得羞耻,但被父亲、朋友看见远不如被爱人看见那样羞到无地自容。爱人也是如此。爱人和情人组成的军队,只要很小的一支军队,就可以征服全人类。

因为在男性之间的爱情的鼓舞下,即使是最怯懦的人也会成为一个英雄。

大概是基于这种观念,古希腊人对男性之间的爱情视为极其正常并且值得鼓励的行为,可以毫无障碍的公开谈论。

古希腊人认为:如果一个少年找不到年长的爱人,将会遭到耻笑。

因此格里亚底不惜用谎言把自己的堂弟介绍给苏格拉底,而卡尔弥德还会因此感谢格里亚底。而且这种爱并不排斥性。

这一点可以从苏格拉底认识卡尔弥德的过程以及后文要说到的《会饮篇》中看出来。古希腊在男女关系方面则基本上处于满足生理和生殖需要的原始阶段。据利希特所说,在希腊古语中,“女人”这个词儿和“妻子”没有区别,这个词本义是“生养孩子的人”。

对于家庭,女孩是可以用牲畜交换的财产,妻子只是繁衍后代的工具和整理家务的奴仆。

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的成长空间。因此那场传闻打了十年、产生许多英雄的特洛伊战争,极有可能是因为洗雪自己的“财产”被抢跑的耻辱,而不是为了海伦的美。同时期的中国也有同性恋现象,但性观念比较“正统”的中国人一向对此遮遮掩掩,为同性恋造出“龙阳”、“断袖”、“分桃”等代名词。

而且中国的同性恋双方的关系类似于主人和奴仆,这一点与古希腊的爱人与情人的关系不同。

但是,如果在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的爱情与其他古希腊人的一样基于性和感情,也就不会有“柏拉图式爱情”这个词了。

它的第二个特点是:精神层面的爱情。

但这种精神层面的爱情并不是那种“我爱你跟你没关系”的爱情,或者“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只好心里想着你”的爱情。在《会饮篇》中苏格拉底说出他对爱情的看法,这是“柏拉图式爱情”的真义。苏格拉底说:爱神并不是神,而是一个精灵。这个精灵是丰饶神和匮乏神的儿子。

他永远贫乏,却追求美和好的东西。他得来又失去,所以他既不穷又不富,因此他永远在追求。因为智慧是最美的,因此爱神最爱智慧,因为这会使他幸福。人希望永远拥有好的东西,但因为人是会死的,所以人会通过生育使所爱的东西永恒、不朽。

因为人所最爱的是智慧,所以也希望通过生育使智慧永恒。

这种生育要在美的东西里进行。因此苏格拉底的爱情就是寻找智慧的青年,通过对话生育出更美、更不朽的智慧。苏格拉底认为形体之美是美的一种,但不是真正的美本身。人需要通过追求形体、知识等各种具体的美认识美本身,这才是最大的幸福。总的来说,苏格拉底的爱情是哲学家对智慧的爱,对思想的爱。他并不是爱人本身,而是爱人的智慧。他之所以喜欢美少年,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少年美丽的形体,更因为这些少年就像爱神一样,既缺少智慧又追求智慧。

在苏格拉底看来,这才是智慧的真正定义:智慧就是不断的追求智慧。而那些自认为拥有了智慧的人,不过是得到一堆死板的连自己都不知是何意思的偏见的傻蛋。苏格拉底表达爱情的方式仅限于与少年进行探讨智慧的谈话,他希望通过这种谈话能使智慧永恒并生出新的智慧。

苏格拉底刚说完他对爱情的定义,一个美少年--阿尔基弼亚德进来了。

他已经喝醉了,进来看到另一个美少年阿伽通旁边坐着苏格拉底,大吃酸醋。

苏格拉底假装害怕挨打,向其他人求救。在其他人玩笑式的劝解中,阿尔基弼亚德说出了原因:阿尔基弼亚德因为苏格拉底的睿智而爱上了苏格拉底,阿尔基弼亚德“一听到他的讲话就心跳不已,眼泪夺眶而出。”并以为苏格拉底之所以喜欢与他谈话是因为爱上了自己的年轻美貌。

阿尔基弼亚德感觉自己交了好运,故意创造一些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以为苏格拉底会对他说一些情人对爱人说的情话。但苏格拉底无动于衷。于是阿尔基弼亚德故意与苏格拉底长谈到深夜,借此机会把苏格拉底留下过夜。“现在灯灭了,佣人都出去了,我想也不用跟他转弯抹角了,我不妨把心里话直截说出来。

我推了他一下,说:‘苏格拉底,你睡着了吗?’他说:‘还没有。’‘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他说:‘你想什么?’我说:‘我以为只有你配做我的情人,可是我觉得你有顾虑,不好对我开口。我思谋着如果不肯满足你的要求……那我就太傻了……”之后他就钻进苏格拉底的外套下面,搂住了苏格拉底!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那一夜什么也没发生,按照他的话:“好像跟一位父亲或哥哥在一起一样。”这让阿尔基弼德感觉很受伤,“吃了从来没吃过的亏”。

他还说:苏格拉底不仅使他受了委屈,也如此对待了卡尔弥德以及其他的人。苏格拉底表达爱情的方式仅限于与少年进行探讨智慧的谈话,他希望通过这种谈话能使智慧永恒并生出新的智慧。

这是“柏拉图式爱情”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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